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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我的另类阅读  

2008-07-05 00:01:16|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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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书影                 《春琴抄·蘆刈》书影          《女情人们》书影

 

   1986年冬天,我在一所农村中学的宿舍里埋头写字。桌上摆放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可我不是在抄它,而是在写我自己的长篇小说《饥饿》。也许可以把这行为解释为对《死屋手记》的摹仿,我的风格确实很接近陀氏,但当时我并没有看完这部作品,严格地说,只是这一页那一页地翻阅过。当然仍可以解释,这是浏览。但为什么非要把它摆到桌面上?它就摆在我稿纸的左上方,随时都能瞥到它。它的边上是烟灰缸,烟灰缸往外是窗户,窗外是萧疏的树林,树林后面是学校的围墙,围墙后面是山,隐约可以看见许多墓穴。我的目光从墓穴转回来,《死屋手记》静静地等着我。但我看的并不是它的内页,而是封面。
   这与其是在读,勿宁是在感受。也许因为对画面的感觉甚于文字,我对书的封面很是在意。一本封面庸俗不堪的书,很难吸引我去翻它的内容。这好像一个女子外表不美,很难让人走进她的心灵。除非被人极力推荐。当年读《白鹿原》,就是一个朋友力荐的,若按那封面,我完全不可能去碰它。那是一副油画,一个老农,拄着拐杖。虽然我喜欢油画,也知道这画的作者是著名的吴作人,但是这封面给我的印象很不好。也许是因为太写实?我不喜欢写实的东西,特别是写实的人物。作家社版的《第九个寡妇》封面也用了人物画,但只是出现了一双腿,就有了抽象的意味了,再加上红与绿色彩的大胆搭配。两年前我在北京,住文联宾馆,作家社的张亚丽来找我约稿,同时送给我两本她责编的书,一本就是《第九个寡妇》。一看那封面,我就喜欢了。也许原因不在写实,而在于创意?
   同样精彩的创意还有美国版的哈金的《等待》,德国版的耶利内克的《女情人们》,日本版的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蘆刈》,还有中国朱虹设计的三岛由纪夫作品系列……我们必须向这些优秀的设计者致敬,也代作者,因为有了这样精彩的封面,才让我走进了作者的作品。当然我爱上陀氏,也跟当年一个设计者分不开的,他就是那本《死屋手记》的封面设计者张守义。他设计了许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封面,典雅、大气,又意趣十足,乃至有一种思想的张力。我出版第一本小说《放逐,放逐》时,期待的封面就是张守义风格的。我设想封面几乎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放逐着一艘木刻效果的小黑船。船身摇晃,好像要被倾覆。但这设计被出版社否决了,原因是不够抢眼。当时走进书店,最抓人眼球的图书封面就是美女照,乃至裸体。经过妥协,把空白的部分变成了具象的汹涌波涛,木刻效果的小船也取消了。我仍不甘,又在书名上做手脚,从上到下,四个大字几乎占据了全部的封面。这种设计在日本时经常看到,其实在中国三十年代,也有不少这样的设计,甚至什么都没有,就几个大字的书名。这些年这样的设计也多了起来,像人文社新版的阿来的《尘埃落定》,以及《空山》,别有风格。只是又有泛滥的趋向了:凡书名皆大字,声嘶力竭,反而空洞无力了。
   感受书,不仅只是封面,包括版式、整体的装帧。当年台湾出版了《他们都挺棒的》,李师江得意地对我说:“这才叫书!”确实,这样的书捧在手上,才感觉是本书。之前我们都被出过装帧很烂的“时代写作系列”,放在那里,像一堆垃圾。但这套书的策划者却是要追求经典感觉的,这个参与策划了“跨世纪文丛”的人,到了九十年代末了,突发奇想,要再策划一套像“跨世纪文丛”那样的“时代写作系列”,这种刻舟求剑式的思维方式,注定了行为的荒谬和结局的惨败。可怜的是我们的书,被打扮得惨不忍睹。
   对书的装帧设计,我几乎苛求到了洁癖的地步。大学时曾买了套《红楼梦》,横竖对封面不满意,直到向一个同学换了一套我满意的,虽然那套是旧的。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百年孤独》上。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一套“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封面都很别致,既具经典性,又具趣味性。许多年后我怀念那版本,可是市面上已买不到了。一日在某图书馆发现了,把它借出来,谎称遗失,买了新版本赔偿之。但其实,《百年孤独》并不是我喜欢的作品,纯粹只因为那封面。某种情况下,形式未必需要附丽于内容。在日本时,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的床头放着一本书。那其实不是我所心仪的文学书籍,不是小说,而是一本社会类读物。但是书做得十分漂亮,从封面,到扉页,到版式,到整本书的尺寸,到厚度,都那么的可人。我躺着瞧它,想:我要能出一本这样的书就心满意足了。当时我还没有出一本书,连短文章都没人要,屡被退稿,几断了作家梦,但又无奈地继续写下去。到了日本,连写的时间都没有了。我只能随身揣着小笔记本,把构思和片段写在里面,这是我的精神领地。
   作为外国人,特别是来自中国的外国人,被边缘化是不可避免的。在社会上,你是中国人;即使在学校,你也是中国籍学生。你的背景是中国,是那个贫穷、落后、封闭、专制的国度。那时候中国被叫做“世界孤儿”。这使得我更仓惶钻进书的世界。有一阵,我每天下午都要四点半从课堂溜出来,因为晚上要打一份工,必须五点上班。我匆匆搭上开往品川的山手线,到了品川站,但却没有直接去打工的餐馆,而折去边上的书店了。在那里磨蹭,实在太迟了,才不得不离开,向餐馆店长编个迟到的理由。为什么要这样?为了看书?其实我并没有看多少内容,匆匆忙忙。而且我只是这本翻翻,那本翻翻。难道是我喜新厌旧?书店里的书不可能天天更新,很多时候是重复翻阅,那我为什么还要去?挤着时间去?是为了那个氛围。在书的海洋里,无论日本人,中国人,西方人,东方人,都在世界中心,我们在精神上是平等的,就像无论贵贱的人,在天堂里是平等的一样。说白了,阅读是一种宗教仪式。阅读,不只是读,首先需要带着感受的情怀,这比逐字逐句的啃读,条条理理的辨析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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