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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30年前的元旦  

2008-12-22 17:18:13|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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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说“改革开放”30年。年底了,说得更凶了。也说说。

   30年前那个年底,家事国事天下事,也事事盘点。不过没有现在这样评选个年度关键词什么的。天下事,那时候百姓对国际上的事还少有知情权,《参考消息》还很神秘,虽然那里面登的,其实也只是经过挑选和阉割的信息。这些信息最引人注目的,大概要算是中美正式建交了。还有中越关系的恶化,道是越南这小子忘恩负义,挑衅我们,我们决定要教训教训它。越南那边,则传说中国军队将于元旦发起进攻。
   国事就多了,首先是现在还被津津乐道的“三中全会”召开;还有台湾的,也算是中国的事吧,元旦到来的前一天,青天白日满地红在台湾驻华盛顿使馆降下了,台湾在美国的14个城市的领事馆也同时关闭。元旦,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首倡两岸“双方尽快实现通航通邮”,“发展贸易,互通有无,进行经济交流”,也就是“三通”。一边是大棒,一边是胡萝卜,看你台湾怎么样。只是到如今,台湾并没有怎么样。
   当然还有西双版纳农场7万知青为返城而罢工,数千人下跪请愿,群体卧轨。这种事其实不只发生在边疆,只是这些消息被媒体阻杀了,只有中南海里的人在暗暗震惊,在胡德平回忆他父亲的文章里,就写到了这个事。
   家事,我在跟我母亲吵架。我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按母亲的说法,是“有孝无顺”。那一段时间争吵得特别凶。母亲要我专心考大学,我却说不考,读大学有什么了不起?我最讨厌大学生了!这话听起来实在有点顽冥不化,颇像在那之前若干年的言论。那年代大家听毛主席的话,视知识分子为粪土。但其实,在毛的时代我也不是毛的好学生,甚至是坏学生。但是到了否定毛的思潮兴起了,我却“挺毛”了。实际上只是不愿意加入大合唱。更确切地说,只是逆反。那时候我刚跨入青春期,甚至还对“青春”这字眼感到羞涩。比如我放学回来,也许是因为我的样子太像社会青年了吧,邻居冲我叫:“青年哥回来啦!”我就很不好意思。那时候很害羞被人叫做“青年”,看《中国青年》杂志,也是睨着眼看的,就像看当时刚解禁的《青春之歌》。现在想起来,我就根本没有正视自己是“青年”的时候,一眨眼,青春滑就过去了,我已不再是青年了,或者说,只能成为假冒伪劣的“青年”,比如我后来被称为“青年作家”,连自己都害臊——那是另一极的羞涩了。
   那时候整个中国都处在青春期。逆反,其实是希望的另一面。所谓绝望,其实正与希望相同。若要问20世纪下半叶中国人的青春期在什么时候?我想应该就是在30年前的这个元旦前后,那时候,整个中国都在做着巨大的青春梦。那时候流行恩格斯的一句话:“这是一个多么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这句话频繁被引用,也不知是指需要产生巨人,还是已经产生了巨人。恩格斯描述的是“文艺复兴”时期,那是一个已经产生了巨人的时期,但是在中国,一切才刚刚开始。中国人历来有把愿望和现实混为一谈的言说方式,特别是把愿望混谈为现实。比如“三个代表”,是已经“代表”了呢,还是要努力做到能够“代表”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希望的风帆是张起来了,大家都相信从此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生活会越来越有意思,即便是我。一方面跟母亲拗劲,另一方面,也向往着美好未来。怎么才能获得?似乎还真是得上大学。而且据说上大学也容易了些,之前需要严格的政审,现在据说可能放宽了,只要你有分数线够。毕竟,国家重视人才,其他只是个形式。后来事实证明这是真的,我就是在得到高考分数线后突击入的团。那年级的许多大学生,也都是那年7月入的团。这对我这个表现不好的学生来说,是极好的机会,我其实也想入非非。
只是,毕竟是青春期,青春期除了爱幻想外,还管不住自己。青春的血是热的,要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埋在题海中,几乎不可能。我们跟父母亲说晚上去学校自习,其实大多时间都在玩。何况那时候,我们周围的世界几乎天天是新的,我们这里又是“特区”,“改革开放”的春风首先吹到这里。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哪,特别是有那么多的走私的海外泊来品,其中最让人着迷的就是电影和歌曲。印度的《流浪者》是电影,但又有许多插曲,那些歌曲,我们把它们抄在塑料皮的笔记本上,几乎首首会唱,个个会唱,不会唱的就是“土八路”,我们不会跟他玩的。元旦前的一个晚上,几个男同学哼着“你是我的心,你是我心灵的歌”,在校园里游荡,不知怎么的,争论起了对一个女同学的态度问题。其中一个明显喜欢那个女同学,批评大家对那个女同学态度不好,其他人就反唇:你这么为她着想,你以为她就在乎你?为了证明那女同学是否在乎这个男同学,大家策划了一场考验:当时那女同学正在教室里做作业,大家故意在她面前假装揍这男同学,看那女同学有何反应。大家凶狠围殴他,这男同学故意大喊大叫。偷眼瞧那女同学,她居然没什么反应,只偶尔抬起头,看了看,那目光也是茫然的,甚至是漠然,又继续做她的作业去了。
   这男同学后来当然没有得到那女同学。他得到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目光,擦出电光来了,结婚了,但是很快也无所谓了。只是当他想起那没有得到的女同学,心中还会有电流闪过。我曾经陪他一起去造访过那女同学,她也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端庄地坐着的,说着话,顺便照料着孩子。仍然没有给他电。但是仍让他怅惘。只有没得到的,才能惦记着。
   从30年前的那个元旦开始,“改革开放”让我和周围的人得到了物质的富足,现在想起来,这似乎也是我们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的了。我们惦记着的,是那些没有得到的东西。见异思迁,永无知足,因此人类才能进步。关于今年的关键词,有各种意见。日本选了“变”字,很多人认为中国也应该是“变”,人心所向,人心思变。30年前的“改革开放”,不就是一个“变”字吗?至今检阅“改革开放”的成败,已“变”的,自然是“变”;没“变”的,自然思“变”。只是在中国,有点吊诡。曾经有媒体问我年度关键词,我问:官方的还是民间的?谈中国问题,首先必须先这样理清,不然只会成一团浆糊。官还是民,政策还是对策,“面”还是“里”,规则还是潜规则……若论民间,当然是迫切思“变”,但是在另一方,也说“变”,但就怕是只是纪念过去的“变”,证明这“变”是正确的,从而证明现在可以“不变”地走下去。所以我更倾向于“雷”字。这似乎是今天流行起来的词,很汉语,如雷贯耳。今年发生的许多事,是多么“雷”人哪,灾难,自然是“雷”着国人的心,奥运,也是用奢侈“雷”外国人,还是诸多的“无间道”的事件,让人智商和信任心都受到了挑战。这些,无论民间,还是官方,都被“雷”到了。
   30年前元旦社论标题是:《把主要精力集中到生产建设上来》,今年不知道是什么。希望有个改变,这样,明年的关键词就可以是“变”了。但愿如此,希望这不再是我的青春期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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