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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答《海峡都市报》“中国作家实力榜”问:文学、实力与上榜  

2007-09-17 08:42:05|  分类: 访谈、序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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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告诉我上了“中国作家实力榜”,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个“中国作家富豪排行榜”。那个排行榜给我荒谬的感觉,我一直认为写作是跟钱没有直接关系的,甚至卖得好的作品,在文学上可能是有问题的。所以那“作家富豪排行榜”,不是立足于文学,而是立足于财富,于文学无关。
   这个“作家实力排行榜”似乎有所不同。我看了提供的资料,与“作家富豪排行榜”不同的是,所上榜的58个作家,基本都是纯粹的写作文学作品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具有文学价值。
   有人质疑58位作家中为什么没有海岩?我赞同批评家朱大可的说法:海岩的作品不具有文学性。他的作品只具有畅销性质,畅销和文学不是同一概念,当然畅销书自有它的价值。
   也有人认为金庸应该上榜。尽管有人把金庸抬到了鲁迅的高度,还有人在中学语文课本中把鲁迅换成金庸,这体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浮躁。金庸无论多么畅销,他的精神世界是庸俗的,他在他小说里宣扬的也只是没有深度的世俗道理。这个榜没有选上金庸,守住了文学的基本品格。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意识形态色彩浓厚的作家很少上榜,比如王蒙,除了个别的张洁。这表明了当今文学界对文学本身的认识的清醒。王蒙们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他们是有贡献的,后来的作家是在他们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成长起来的(我就曾经向蒋子龙坦承,我是看着他们这些作家的作品走上文学道路的),但是当评价作家和作品价值的时候,还是不能不回到文学本身。张洁所以留住,我想是因为她的作品与意识形态的疏离。当然也存在个别的现象,比如都梁,他的《亮剑》还是意识形态色彩强烈的作品,我愿意相信这是一个误选。至于章诒和,其实作为作家,此作家不是彼作家。
   还有人质疑韩寒为什么没有入榜。我认可日本批评家柄谷行人的观点:如果文学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我为什么还要那么尖锐地批评它?文学性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重新定义的。但尽管如此,我仍然认为没有韩寒(或者八0后)是正常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需要时间接受他们。我理解的是,这个排行榜只是对当下中国文学现状而言的。总之这种评选具有积极的意义,至少矫正了“作家富豪排行榜”中的价值错位,这似乎也是组织者的初衷。
   但是我又有疑问:这“排行榜”还有个重要的指标,就是“实力”。一个作家的实力,如何界定?众所周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学是没有客观标准的,只有风格的不同。比如这次评出的作家中,莫言和王安忆的作品风格明显是不一样的,王朔和毕飞宇的作品风格也大相径庭,韩少功和翟永明的作品,更不能用一个标准去衡量,那么这实力如何界定?我觉得这也是长期以来文学界存在的现象,对文学的评判是一笔糊涂帐,比如我们办文学刊物,不是同仁刊物,而是什么风格作品眉毛胡子一把抓,所谓流派定位是没有的。
   另一个令我不安的是,这是一个排行榜,但作家的写作,是否可以通过排行榜的方式予以肯定?有人出来为文学做事,评出一些有实力的作家,予以广而推之,在当今文学式微的时代无疑是好事,但是用的却是市场运作的方式。上排行榜,当然说明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写作质量跟影响力是不一致的。卡夫卡一生默默无闻,但是他的作品却在死后影响深远。由于趣味不同,被一种眼光认为杰出的作品,在另一种眼光看来,却是不合格的;由于时代风尚的限制,曾经名噪一时的作家,很可能在后来沉寂下去,作品迅速死亡;即使一个作家作品站得住脚,他仍然会被历史抛弃。即使评判者竭力开阔视野,仍然有被漠视的作家,比如这个排行榜,我觉得就遗漏了一些优秀的作家。正如所有的评奖都有欠缺一样,这个排行榜也是有遗憾的。当然对作家来说,这不是他所应该考虑的事。社会也不该刺激作家去如此追求。追求影响力,有可能导致作家心理的浮躁,写不出好作品来,这不是没有惨痛的例子的。即使是诺贝尔文学奖,有人戏称这是“死亡奖”,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很多从此创造力消退,不再有好作品。写作是寂寞的事业,所以我想,如果还想当个真正的作家、好作家,还是不要在意这个排行榜,专心写自己的作品。真正的榜,是作家自己上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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