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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答《河北青年报》“阅读三十年”问:先锋文学  

2008-09-02 20:17:03|  分类: 访谈、序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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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锋”这个概念的提出大概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您最早接 触到这类作品也是在那时候吗?对谁的作品印象比较深?
答: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中国有个先锋文学,只是看到洪峰的《瀚海》,感觉跟以前小说不一样。莫言的小说读了一些,但一直没把他当“先锋”来读的。后来就出国去了,就更不知道了。
2、那个时期先锋文学出现了繁荣,虽然很短暂,但一直没有中断过,当年的莫言、马原、格非、余华、苏童、叶兆言等人,有些改变了写作风格,但也有保持“先锋”的,“先锋”是一种写作状态还是一种精神立场?
答:我觉得那时候的先锋写作,更多的是一种策略,写着写着,也就有了状态吧,但是精神立场是谈不上的。什么是先锋精神?就是怀疑精神,是彻底的怀疑,但是那时候的先锋作品,只是形式上的变革,而不是精神上的决裂。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功成名就之后,他们就被招安,偏房总惦记着转正当正房。中国文学正统历来不是他们搞的那样的,而是“黄钟大吕”、“文以载道”、匡时救世,不符合正统是要被排斥或贬低的。他们对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不安感的,所以余华想当狄更斯了。几年前我曾经跟人聊过,如果作协选主席,会选铁凝而不会选余华,不料后来果然应验了。当然我当时只是泛指,泛指铁凝这类作家和余华这类作家。原因是什么?凭余华的聪明,应该看得很清楚。当然至今仍然有个别人保持先锋的,对这些作家,我引为同类,写作当然是需要精神立场的。当一个东西不再被追捧,而你仍然坚持,那就已经进入精神状态了。

3、评论家认为您当属于年轻一代的先锋作家,对于这个评价您怎么看?
答:先锋不是风格和流派,而是一种所有写作者都应具备的品格。所有的写作都应该是先锋的,“后锋”写作,可以不写。把我称为先锋作家,我理解为并不是一种流派归属,而是对我尚能写作的承认。如此而已。那么,我承认自己是先锋作家。

4、今日之“先锋”必然与20多年前之“先锋”不同,但面对的同样是人类的精神困境,20年间的变化是一脉相承的还是已经大不相同?
答:有继承的一面。当年的先锋更多的是在形式上的先锋,也就是“怎么写”,当然在文本上的贡献是不小的。而当下的先锋已经突破了形式,是“怎么看”,真正直面人类的精神困境,因此更本质化。其实让中国作家真正感觉到精神困境的,是在九十年代后,八十年代的作家多少还存有天真,他们的反思还在固有的窠臼里,比如正与邪,是与非,怎样做才正确,他们还相信有个客观答案,他们还相信真理,他们还充满了希望。但是九十年代以后就不一样了,其实也是整个中国人的精神状况不一样了,理想不再蛊惑人心,谎言现出了本来的面目。但又很遗憾,许多作家也就随波逐流了。
必须指出的是,先锋不是看破红尘后的沉沦,而是看破之后的抵抗,沉沦之中的挣扎,不可为而为之。也因此才有写作。某种程度上说,要是完全放弃,写作也不存在了。当然真正的写作并不等同于写字,它是更高的存在。可惜的是当下似乎真的鲜有这样写作的存在,我甚至有时还怀念起当年的先锋写作,他们至少有文本雄心,现在大多作家连这种雄心都没有了,他们只满足于讲故事,对消费趋之若鹜,对市场投降。
5、“先锋”一词代表着超前,甚至是指明了发展的方向,但具有这种气质的作品再没有形成20年那种繁荣景象,是否这种个人化的写作方式越来越不为整个社会环境所容?
答:这里有个认识上的误区,作家写作固然有问题,但对文学的误解,也是重要的原因。什么是文学的“繁荣”?它只是“文学”上的“繁荣”,而不是“社会”上的“繁荣”,20年前的那种景象,明白地说是不正常的。写作本来就是个人化的,如果能被社会广泛接受,那是意外的成果。所谓先锋能指明方向,也只是在文学上指明方向,但也不是“发展的方向”。文学是无所谓发展的,甚至某种意义上说,它应该是后退的。科学让人类疯狂前跑,人文则让人类回归本真;科学不断地说:“我能够!”人文则不断地反鞠自问:“我是谁?”“在做什么?”与其说文学着眼于正确,勿宁说着眼于叛逆。从这点上说,“先锋”又是“后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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