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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English PEN,一次文学盛会  

2012-04-16 08:07: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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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PEN,一次文学盛会 - 陈希我 - 陈希我

 

        虽然伦敦书展上有我的书,虽然中国作家代表团出发了,我却已回来了。我不是作为中国作家协会旗下的作家,而是被英国作家协会(English PEN)邀请去的。这似乎有点怪,最初我也没有搞明白,只知道English PEN是个很著名的组织,印象深刻的是他们每年颁发“金笔奖”,给一个英语写作的作家,其中就有多丽丝·莱辛、拉什迪,他们都是我仰望的作家。这大概也是English PEN的趣味吧,与中国作协趣味不同。当然某种意义上,中国作协也很著名。
        著名的English PEN却没有多少行政工作人员,到机场接我的翻译家Nicky Harman女士如此告诉我时,我有点惊讶。他们该如何运作?活动地点设在Kings Cross的FREE WORD(英国言论自由中心),这场所是跟其他机构共有的,里面有不大的厅,还有会场。登上又窄又悬的楼梯,转来转去,二楼、三楼上还有几个房间。那天会场节目完成,大家聚集到厅上,手执香槟,听杨炼的诗朗诵,和一个音乐演奏,厅左侧的隔墙突然被拉开了,原来隔壁就是会场。多功能设计让人惊叹,但另一方面,也是穷则思变的结果。
        不过Kings Cross这个地方在伦敦还是很中心的。Kings Cross车站就很有名,回国跟朋友一说,朋友就叫:是哈利·波特的国王十字街车站哎!对我来说,不远的狄更斯故居更令我向往。但狄更斯故居也不过是普通的居所,混在一排普通民居中,要不是挂着绿色牌子,很容易就错过了。哪里像中国的名人故居,谁说我们政府不重视文化了?Kings Cross这里,房子不高,古老典雅,路很小,弯来拐去,我几次迷路。其实整个伦敦很少有高楼大厦,它更像一个古老的城堡,这几乎颠覆了我的现代都市的想象。我们嗜好高和大,嗜好宏大叙事。
        文学活动更是低调,是小圈子的。早年我在龙应台文章里曾读到她在德国参加的文学聚会,就是那样的感觉。大家白天都是职业人,用一句耳熟能详的话说:为了共同的目标聚到一起来,那就是对文学的爱好,完全出于虔诚。近年来,我也参加了几次国外文学活动,即便如新加坡这样华人甚多的国家,即便是国家级的“新加坡作家节”,一个官员请我们吃饭,也是领着我们在宾馆前打车,不敢用公车。其实,中国人虽然爱排场,但文学活动上的排场也不是历来如此的,古代诗人凑在一起吟诗唱和是怎样的情形?民国时的鲁迅、郁达夫、张爱玲们,他们参加文学活动又是怎样的情形?
        在当今中国,哪怕是县文化馆举办的文学研讨会,都要排场得多。当然重要的是给经费,English PEN显然无法从政府获得经费,也就无法挥霍纳税人的钱搞文学建设。过后我从旅英的写作者、一个叫西楠的中国女孩那里了解到,除了我们几个嘉宾,参加者还要自掏腰包买门票,20英镑,如果能赶上有限的打折票,可以10英镑搞定,包一顿简单的自助午餐,还有饮料,当然也包括最后的那杯香槟。这要是在中国,估计是没人参加的。他们中有的人还是请假了来参加,头天Nicky女士陪我看大英博物馆时,约了她的一个私人朋友接待我们,那朋友说,第二天她会请假了来参加我们的会。当时我未必很信,但不料第二天,她真的出现在了会场,并且自始至终。她参加这样的活动,单位是否给抵工分?或者算是出公差?估计没门,甚至还可能要扣工资吧?但这是她,乃至他们愿意参加的,他们希望在这里有所收获,而且类似的活动应该基本培养了他们的信赖。确实,在活动中,嘉宾可以畅所欲言,听众可以尖锐诘问。在这里,谁没有必要天然要听谁的说教,人人都是平等的。记得我的节目的后半,有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士向我提问,给我当翻译的Michelle Deeter小姐告诉我,她就是负责伦敦书展邀请中国作家代表团的人。如果在国内,这样的人到场,没有主席台,也该给她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吧?记得在马建的节目里,她还和嘉宾发生了观点冲突。她被指责偏袒了中国官方。这才是文学的会,不是盛会,胜似盛会。
        这样的会,在中国文坛是不可能有的。要根据参加、其实是被邀请的人员的级别,来制定会的级别;或者被邀请的人是什么级别,这会就是什么级别。这样的会,不过是“会议”。听头面人物“讲话”,一群人当听客,即使发言,也是敷衍。没有“参与”,只有“出席”。出席者签到后,人在会场,心在操场,玩手机解闷,不住地上厕所。我还是“文青”的时候,相当多的作品就是在开会时构思出来的,我想这时如果领导用目光巡察,他一定会看到一张发呆又激越的脸。当然领导如果不发言,也是昏昏欲睡的,未必注意上我。作为中国人,我天生有着适应开会的基因,就像日本女人有着贤惠的基因一样。
        在一个文山会海的社会里,开会让人讨厌,但是要是没有会开,又会让你惶惑。革命时期,被打入另册的人是没有权利开会的。人们朝阿Q喊:“阿Q,同去!同去!”就是让阿Q参加某个会,这是对阿Q的承认、容纳和器重。于是开会就成了一种象征。我的一个同学有句口头禅:“我开会,没空!”有一次,他还在同学聚会时,从衣袋里掏出一叠信,全是会议通知。他是小领导,不是领导哪里有这样的会开?会是有级别的。我不知道习惯了会议的中国作家们到了伦敦书展,是否跟我有相同的感受?或者仍然觉得这是某级别的会?而且自己今年是作为主宾。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世界文学乃至文化是幸事还是不幸?这就好像有钱的中国,是在国际事务上做好事还是助肘为虐?前一阵看学者秦晖的文章,谈是世界改变中国,还是中国改变世界,这确实是个问题。中国的“贿赂文化”已经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世界。我看问题比较悲观。
        世界也在关注有钱了的中国,也因此吧,English PEN这个活动的题目就叫“中国内外”。中国让世界关注,这种情形有点像上世纪5、60年代的日本,经济腾飞了,文学艺术也被关注了。其实上世纪80年代,就有人把当时的中国比作5、60年代的日本,中国电影以奇闻异俗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美术作品也以表达中国面目冲击国际美坛。但是后来沉寂了,到了现在必须再去冲击。这让我想起中国的整个历史,有人把中国历史的进程比喻为孔府里的那个欹器,水往上注,满了翻,翻了再注,周而复始。现在的中国跟上世纪80年代比,不同的是更有钱了,但在国际上,文学艺术却仍然只因为中国独特性被关注、被谈论。一个好的作品肯定不只是在内容上标新立异,一个真正的文学作家不应该是题材作家。我们长期相信经济能给文化搭台,台子虽然搭成了,还搭得十分豪华,但可能却是个花架子。
        当一个国家不再被人当作猎奇对象时,他的文学、艺术乃至整个文化,才可以真正展示出价值来。很遗憾的是,当今中国,仍然被人家猎奇,比如“文革”,比如“六·四”,比如审查制度……1989年把枪口对准学生后,我在日本,就常听日本人用“変な国”来描述中国。这“変”,不是变化,是奇怪、神奇,甚至是变态。到如今,这么简单的是非问题仍然没个说法,不是“変”吗?所以怪不得这样题材的读物在国外盛行。当然有的作家会认为:我可以不让他们猎奇,我就跟他们谈文学。拉倒吧!要让人家不猎奇的前提是,我们确实不是一个奇怪的族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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