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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不屈不挠的追问——读陈希我小说集《我疼》(郑润良作)  

2014-11-26 09:16: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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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在惊世骇俗的《冒犯书》之后,先锋作家陈希我又推出了同样焕发另类光芒的《我疼》。《我疼》是一部奇特的小说集,全书由9部中篇小说组成。这9部作品各自单独成篇,但因为题旨都指向“疼痛”,因此合在一起又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据作者介绍,这些作品的确有着整体性的构思,是一个作品系列。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陈希我思考的就是这个时代不同人群面对的各种疼痛。为什么关注疼痛?陈希我是这样解释的,“一味逃避疼痛是有问题的。一味逃避疼痛,很容易浑浑噩噩顺从肉体的本能。人和动物不同,就在于人不仅有肉体生命,还有精神生命。精神生命通过疼痛来确认,痛感是一种感知生命的能力。”换而言之,由于历史与现实的诸多原因,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以及所生存的世界远非完美,如果我们没有故意麻痹自己,我们必然要面对各种疼痛。从某种意义上说,疼痛是生存的本相。我们只有首先面对它才有可能战胜它或者勇敢地接受它。疼痛就是生存不可或缺的部分。正如古希腊哲人所言,未经省思的人生是不值得一过的。同样,没有疼痛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但我们平常人都有趋乐避苦的本性,喜欢把疼痛隐藏起来不敢面对。小说家陈希我做的却是煞风景的事情,他恰恰要对着这些痛处一步步深挖,揭示出来。评论家李敬泽认为陈希我的小说里隐藏着一个审判官,“陈希我式的‘审判官’为中国小说提供了某种可能:向着我们的经验、生活、灵魂发问的强硬态度,不闪缩、不苟且,如果有深渊那就坚决向着深渊去。”《我疼》就是这种审判和追问的结果。这一点,毫无疑问。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陈希我通过这些作品在不屈不挠地追问什么?
                                                         二
        作家的思考往往从自己最熟悉的场域开始发力,在日本游学六年的经历使旅日华人的生活首先成为陈希我考察和审视的对象。除了长篇小说《大势》外,《我疼》中的《风吕》和《罪恶》都将叙述焦点集中于旅日华人日常生活表象之下的疼痛、阴暗与罪恶。
        《风吕》在叙述方式上颇为用心。作者设置了两个叙述人称。小说的主体部分用第二人称“你”进行叙述,讲述通过妻子淑女来到日本的中国男性华仔的所见所思所想。作为中文读者而言,这一人称叙述很容易使读者产生与主人公的认同、替代心理,把自己设置在华仔的位置进行想象。“你”到日本后并没有因此欢呼雀跃,而是首先面临一个巨大的疑问:淑女是怎么把我办到日本的,请谁当保证人,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因为根据另外一个中国人的说法,中国女人往往以身体为代价请自己为之打工的日本老板帮忙。“你”在经历种种犹疑、焦虑、苦恼后,终于在冲动中逼问淑女,得到了问题的答案。更可怕的是,“你”进一步得知妻子不但曾经失身于打工店的社长,还因为难耐寂寞与另一个日本男人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尽管妻子已经承诺不再与那个日本男人交往,并且提出两个人移居美国,但是“你”还是无法忍受心中的耻辱与疼痛,在与妻子到箱根“风吕”(“风吕”在日本语中指洗澡)时故意沉水导致脑窒息,成了植物人。作品通过人物之间的相互质问,揭示了这对旅日夫妻的内心疼痛。对于妻子淑女而言,她的身份有着双重的弱势,即是男权社会的弱势群体成员又是漂泊经济强国的发展中国家的子民。为了将丈夫办到日本,她忍受了各种屈辱。而在丈夫华仔到日本后,还要面对丈夫猜疑的目光和各种冷暴力。而华仔的痛苦比起淑女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仗着妻子国外打工寄回的钱,在国内可以说活得非常滋润,充分感受到男性高等公民的优越。到了国外,境遇一落千丈,沦为一个没有身份的打工仔,更无法忍受与异国男人共同享用同一个身体的屈辱感。这种社会格局以及男女性爱中的角色落差使得华仔痛苦不堪,感觉生不如死。作品还设置了另外一个叙述人称——第一人称“我”对“你”和淑女的生活以及日本社会进行审视。  
          “我”是美国人劳伦斯,曾经是占领军战士,五十年后重返日本探究慰安所真相。在劳伦斯看来,日本的风吕文化意味深长。日本人是个重视洗澡的民族,也是一个有着很强再生力、容易健忘的民族。当年慰安所里的慰安妇接完一次客就要洗一次澡,又能容颜焕发地接待下一个客人了。显然,这种风吕文化对于华仔没有产生效果,因此才有他在箱根温泉自杀性的行为。整部作品中有多重声音,如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小说,既有男主人公内心不同的声音的斗争,也有主要人物之间的互相质疑、辩驳,更有第三方视角对主要人物以及中、日文化性格的深层剖析。通过华仔、淑女等人物的经历,不仅展示了他们内心的疼痛,也借之剖解深层次的国民劣根性问题。
       《罪恶》同样聚焦旅日华人身上的国民劣根性问题。两个中国女人欧阳和美玲各开了一个酒吧,成了竞争对手。美玲和店里的王厨师本是情人关系,但在酒吧遭遇危机之后,美玲开始向客人阿部投怀送抱,王厨师怀恨在心开始消极怠工,最后导致客人喝酒中毒事件,酒吧最终关门。在酒吧关门过程中,欧阳向警局打匿名电话是一个重要的助推剂。同胞相残,互相拆台等情节充分暴露出国民劣根性问题。正如小说中的日本警察所说:好像你们中国人互相都仇恨着。因为有仇恨,所以都觉得是别人的错,毫无自责之心。谁都觉得自己没有责任,可是谁都是罪恶一环,于是就造成了大罪恶。
                                                  三
       要揭示疼痛,首先必须破除各种幸福假象。《飞机》是一篇“残忍”的小说,作者为一个底层女子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设置了死亡的结局。小说以一个案件开始。民航宾馆服务员林志玲(借用明星的名字,可是两者身份天差地别,已经暗示作品的黑色幽默风格)说自己在拍婚纱时被摄影师非礼了,但摄影师不承认。可是新娘当时明显被剥光了。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呢?“我”因为好奇心介入了案件调查,最终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想象还原了事件的始末,应该是新娘自己把衣服脱掉了。没想到在与新娘对质后,她却因为无法面对真相暴露而羞愧自杀。一个新娘子会不顾忌新郎在门外,在摄影棚里主动向陌生的摄影师脱衣求欢吗?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陈希我却一步步为我们推导出这一情景的最终实现,令我们无话可说。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动力促使女主人公做出那样的行为呢?首先是新婚快乐的幸福假象。结婚对于女子而言,应该说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但是对于航空宾馆服务员林志玲这样的底层女子,这种幸福其实是非常虚幻的。由于没钱,他们的婚宴就在街边举行,“桌上摆满了食物,可几乎都是垃圾食品。……人们说着很多根本不能实现的祝福的话,画着最美好的饼。这是新娘最幸福的时刻吧?可是过后呢,人走了,席散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也许还要负债,开始偿还。新娘从天堂被谪下来了。”所以要拍婚纱照,把这样的虚妄的幸福时刻纪录下来,时时回味。因此对于林志玲而言,拍婚纱照的这段时光就成了脱离日常空间的一个“飞地”,使她的行为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异。男摄影师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一开始只是出于职业需要鼓励她摆出各种性感姿态。可是对于林志玲而言,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也没有经历过陌生男人的当面赞美。她已经习惯了被男人漠视,“更可悲的是人家根本不把她当女人。清扫卫生间,她在里面洗,客人照样进去拉,全没注意还有一个她。”而现在身着盛服,站在闪光灯和镜头的聚焦处,承受着一个陌生男性的花言巧语,“她已经忘记了时间,忘了自己还要赶去上班。水桶拖把,领班的臭脸,全离她很远了。她陶醉在这种扭捏拖延中。”于是她开始搔首弄姿。“她这样的女人,一卖弄起来就显得怪怪的。摄影师也从来没有瞧见过。他见过不少美女的骚,那很正常。但这是个老老实实的普通的女人,你根本不会对她有骚的预期。于是,当她也突然向你暴露出骚来,简直惊心动魄了。”在这种不自觉的诱惑下,摄影师开始有了想法,开始挑逗和动手动脚,甚至抱住了她。她出于本能的抗拒使摄影师醒悟到自己的行为极其不合时宜,赶紧撤退。但她已经欲罢不能,无法接受幻境的破灭,无法接受刚才热情如火的摄影师一下子冷冰冰地对待她、敷衍她,于是她反过来挑拨他,纠缠他,在得不到他的回应时做出了非理性的行为,孤注一掷脱了自己的衣服。这表面上是一出闹剧,其实内里充满了底层女子的悲凉、压抑与疼痛。女主人公死后,她的遗照旁边摆着她在单位垃圾堆里捡回的飞机模型。它的飞翔姿态无疑是对女主人公卑微、沉沦命运的反讽。小说中的叙述者“我”也是身在底层的酒吧服务生,“我”之所以能准确推断出现场真相,其实凭借的是自己“心有戚戚”的类似的底层经验。
        《飞机》揭示了物质窘困导致的底层人物的内心疼痛,与之相似,《欢乐英雄》书写一个半吊子诗人因为沉浸于文学梦导致小家庭陷入困境几乎家破人亡的故事。追求物质上的成功、成为各类媒体上展示的拥有香车豪宅的“成功人士”已经成为这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意识形态之一。那么,有钱了成功了就一定幸福吗?也不一定。《又见小芳》写的就是“成功人士”的疼痛,一个富婆的疼痛。小车司机“我”无意中在网上“钓上”了一位富婆。她富得流油,可是也胖得流油。因为她的丑陋和肥胖,没有男人真心愿意和她做爱,尽管很多男人爱着她的钱。这样一个可以用钱买到几乎所有的物质的女子,因为买不到爱,最终在得到一个陌生人的虚妄的安慰后,绝望地自杀了。作品有意用反讽性的比喻解构消费时代的圣物——宝马、豪宅等,比如将宝马比成棺材。最具有戏剧性的情节是富婆的一个男朋友买了一个人造工具送给她,并且“是最高级的。电脑控制,自动调温,价格最贵。”这无疑是对消费主义时代的莫大讽刺。“我”的未婚女友虽然经济条件有限,却一味追求各种时尚的高消费产品,“我”在女友的胁迫下不得不暗地里决心傍富婆。两人因此都成为被消费主义绑架的角色。
                                                  四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无穷的远方,无穷的人们,都与我有关。”因为息息相关,陈希我才把关注的目光对准了这个时代人们的各种疼痛。在作品引言中,陈希我如是说,“在我们这个消费时代,消费主义借助高度发达的信息技术,把一切可以引发痛感的因素消解掉了;即便张扬刺激,但也只是缺乏灵魂的刺激。只有对痛感的自觉,才使得我们的意识回到它的本身,才产生痛苦的灵魂。”在消费时代,追求快乐、消灭痛苦成了时代主题。但真正的作家恰恰是逆潮流而动,让人们看到大家不愿意看到、容易忽略的东西。陈希我就是如此勇猛、决绝地叩问存在真相。不管是《风吕》中的华仔,还是《飞机》中的林志玲,《又见小芳》中的富婆,他们的内心是疼痛的,结局无疑是不幸的。但是比起那些终日浑浑噩噩活着的人们来说,他们至少对于自己的生存状态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他们有痛苦,虽然他们并不完美,甚至罪恶,但他们是有痛感的人,有痛感,就是觉悟的开始。”通过感受这些作品中人物的疼痛,我们不能不开始反省自己的疼痛。这是好事。有痛感,就是觉悟的开始。那么,在痛并觉悟之后,我们总会有些新的行动。或许,这也将是陈希我未来关注的方向之一。
  

                                                                                      (原载《出版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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