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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

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抓痒》《冒犯书》《我爱我妈》。

 
 
 

日志

 
 

我们的失败   

2014-03-06 16:0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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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失败 - 陈希我 - 陈希我

 

        看了娄烨的《颐和园》。之前早已听过这片子,被禁了,看不到。转而去看了他的《浮城迷事》,感觉不好。从片名到内容,到镜头,到表演,都太落套。是“中国特色”的套,当初从国外回来,发现中国人写小说拍电影,乃至现实中的说话,都变成那种调调了。所以当得到《颐和园》时,我是懒洋洋开始看的,不料被冲击了。这是这一代导演的最好作品之一——性,反政治,青春,躁动,上街,这是我的菜。创作上,我的精神领袖一是导演大岛渚,一是小说家王小波。性是青春的证明,反政治是人生的高级。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晒月亮》和《抓痒》吧!很多人读我的《晒月亮》和《抓痒》,都只读到了性,很遗憾。一个上过街的人,怎么可能沉迷于性呢?村上春树把自己叫作“60年代的孩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际会是在60年代。这样的划分,要比以出生来划分的“XX后”靠谱多了。一个人重要的不是他在什么时候出生,而是他狂热了什么,他遭遇了什么,就好像一个人活着,不在于他的生物的生命,而在于他的精神生命。从这点上说,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死了。
        当晚就睡不着了。莫非是春天了?春宵躁热难耐。翻出老照片,我的嘴上也曾留着影片男主角周伟一样的胡须,那是那年代许多青年的模样。现在似乎更倾向于刮掉它。其实那不能称为胡须,那只是青春期的孔毛。当时惟恐这孔毛不能冒充胡须,惟恐它太软。为什么硬的好?恋爱时女孩是不欢迎硬胡须的。但女孩不要,不就是要吗?听说用剃刀刮了,再长就硬了。但刮了要不长呢?于是拿不定该不该刮。这是我青春期最大的纠结之一。现在真有胡须了,这胡须早硬如铁刷了,可以扎女孩了,但是扎时,总觉得自己是个老流氓。上硬下不硬,是不是离用掐不远了?离激情越来越远了。《颐和园》中有大量的激情镜头,但那只属于年轻人所有。年轻人不知什么是罪,干任何事情都是无罪的。激情无罪,亵玩有罪。年轻的堕落和颓废要比中老年的积极进取乃至闲适可爱得多。中年妇女的斗志昂扬最让人受不了的,那是真正的烂;至于老年人的淡薄,那是真正的无,不是崔健的《一无所有》。
        看《颐和园》时,我又处在失败中。23年来经历了无数失败,又经历了一次。没有从失败感中挣扎出来的人,他的整个生命就是失败的。也许《颐和园》打动我的就是失败感?失败者抚摸失败者,失败者向失败者致敬。或者说是同病相怜。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种时候看到这部电影,它迟到了整整10年。难道是冥冥中的定数?看完是黄昏,天有着青年时余虹那衣服的颜色。下楼,电视上在播乌克兰犯下“天条”的独裁者被通缉,我们在心安理得地看电视,想着晚饭吃什么,这问题每天都稳定地搜肠刮肚,肠胃里的油水越来越厚,搜刮越是艰难,好像不吃也可以。
        几年前在厦门,大家为我搞了个交流沙龙,问我主题,我想了想,叫“我们的失败”。这是日本歌手森田童子的歌曲,似乎在中国没有什么名气。中国人是不喜欢失败的,中国人讲成功。当年没有上街的很多成功了,上街的悬崖勒马、翻然醒悟的,很多也成功了,我们现在甚至可以理性地评判那场事件的对错,从而任当初去国的周伟们去飘零,任自绝于体制的余虹在疯癫,以为是矫情。有人不理解《颐和园》中的人物莫名其妙的自杀,很感谢时间已经洗涤了血,知识训练已经让观众很专业,“小资”情调已经让精神轻松化,现在的中国人已经不理解什么叫创伤了,自从那次被打,从此是精神残疾人。
        摆脱失败的北岛回来了,他算是成功了吗?但还有人回不来,仍然被置于失败之中。前年在英国见到另一个作家,现在国内人很多已经不知道他了。他已经老了,已经不是洋洋洒洒写“空空荡荡”时的他了。他说的问题似乎显得老套了,用一个人的话说:“还纠缠着那些问题。”是啊,我们都已经走过去了,不是吗?他一副掐架的样子,现在国内年轻人都不掐架了,他那样子,更像是处在青春期。据说青春期无限延长不是好事。有人说感觉他有点可怜,那是“花白胡子”“二十多岁的人”“驼背五少爷”乃至华老栓看夏瑜的“可怜”吗?我承认他是困兽犹斗。他甚至确实有点不饶人,比如对“中国官方作家”的穷追猛打。但我想,只要是从那年代过来的真作家,都会理解他的,因为彼此内心都有失败感。其实我也领教过他的不饶人,去年夏天,那一天的纪念日,他发来邮件指责“文友还有笔吗”?我当然有笔,这笔从来没有闲置过。我还告诉他,国内有很多人并不肯缄默,只是发不出声音。我告诉他,在国内发声要比他在国外发声艰难得多,危险得多。
        当然这也许也是一种借口。
        本想写个评论,最后写成了这个。想说的仍没有说出来。“长歌当哭,必定在痛定之后”,说失败,应该在成功之后。我还没有说失败的余裕,一如在奥斯维辛不能写诗。
        就此罢。

            

                                                                                              (本文为网易博客专栏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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